来自一条普通街道的一个普通家庭,是如何培养出三位英格兰国家队成员的?

内维尔家族和伯里的其他家族相比,并无特别之处。和镇上的大多数家庭一样,我们住在一座上下各两间房的二层小楼里。我出生于1975年2月18日,是家中最大的孩子。特蕾西和菲尔是一对龙凤胎,他们比我小两岁。

我们是标准的工人阶级家庭,祖上没出过什么知名的运动员。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们三个一共为祖国——在足球和无板篮球领域——出场了218次。特蕾西参加了两次英联邦运动会和世锦赛,在受到伤病折磨之前代表英格兰出战了74场比赛。菲尔为英格兰队出场59次,而且现在依然能为国家做出杰出的贡献。而我赢得了85顶鸭舌帽,参加了5次国际大赛。

也许其他家庭——穆雷兄弟、威廉姆斯姐妹,和举世闻名的查尔顿家族——对于他们如何能在体坛取得成功有着自己的理由。但说到内维尔家族,我只能说是妈妈和爸爸的功劳。是我们的父母赋予我们对于运动的热爱和取得成功的诀窍。

人们经常会问我心目中的英雄是谁,我一般会说布莱恩·罗布森。但实际上应该是我的妈妈和爸爸。从任何方面来说,他们一直都是伟大的父母,现在则是出色的祖父母。我们赢得的所有奖牌和“鸭舌帽”,他们都当之无愧。

感谢他们,让体育成为我们家庭生活的中心。妈妈和爸爸从来没做过职业运动员,但他们是狂热的业余爱好者。我的妈妈打圆场棒球、无板篮球和曲棍球,是郡里的佼佼者。她去打无板篮球时总会带上我们,而我们会在体育馆的走廊上玩球。我们会去看她的圆场棒球赛,也会在球场上小试身手。我爸爸打板球,我们则在外场踢足球或者互相把球投来投去。

一直以来我们都把运动当成一种习惯和乐趣。小时候只是觉得好玩,但是现在回想起来,我猜这也给我们未来的职业生涯打下了基础。我们的手上或脚下总是有个皮球。

父母还遗传给了我们每天都竭尽全力的勤奋和决心的美德。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,父亲是位于奥尔德汉姆的一家箱包公司的货车司机。他会在天还没亮,有时甚至是凌晨4点的时候离开家,直奔北安普敦郡,只为了下午能早点回家一个人打球,不过更多时候他会载我们一程去踢足球或打板球。不管他是不是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完成工作,我们都会在天亮之前听到他蹑手蹑脚走出家门,尽早把工作干完。这种态度传承了下来,并且影响我们多年:起床去做事;利用好每一天,别浪费时间。我这一辈子起得都很早,从不睡懒觉。我就是时间的主宰!

妈妈和爸爸还教会我们重视忠诚的价值。小时候,我们经常吵架,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都没有家人重要。我们深爱彼此,尽管从不说出口。这种纽带牢不可破,它在菲尔和我在曼联共同成长的日子里显得更加可贵,因为我们不仅是队友,有时还要为同一个上场机会竞争。

我可以诚实地说,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忘记家庭第一。如果不得不把队里的位置让给别人,我宁愿给菲尔而不是世界上其他任何人。我不知道这是否不太寻常。你肯定听说过很多兄弟反目的事,但由于父母教导我们的方式,在内维尔家族内部从来都没有嫉妒和自私生存的空间。

我们一直同住一间卧室,直到我19岁成为曼联正选。我知道我这个专横的大哥肯定让他抓狂。但我们不仅是兄弟,还是最好的哥们。

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天性。内维尔家的人关系特别紧密。我爸爸是个特别爱交际的人,没什么事比喝酒聊天更让他喜欢的了。但我们很少在家招待客人。我们的家就是属于自己的堡垒,他就是不想让别人进来。我也继承了同样的特质。有外人我就浑身不自在。我喜欢拥有自己的空间,生人勿近。我们家的人关系很亲密,其他人很难横插一脚。

我还继承了内维尔家固执的特点。要想理解内维尔家的固执,你只需要听听我的爸爸为什么叫内维尔·内维尔的故事。

他刚一出生,有个助产士进来,拿起病床床尾的病历夹。“内维尔?”她说。“你的小宝宝有个好名字。”

我的姑姥姥正好在那儿,她插嘴道。“哦不是,他不叫内维尔。这是他的姓。内维尔·内维尔?我们怎么能取这种名字。”

我奶奶可不是那种受人摆布的女人。她才不会让人告诉她自己的儿子该叫什么不该叫什么。“为什么不叫内维尔·内维尔?我想叫他什么就叫他什么。”

所以我爸爸的名字完全是故意找茬的结果。很多人都说我遗传了奶奶的一根筋。

我妈妈家那边就温和得多了,菲尔随了她。他是我们三个当中最好相处的,而我肯定是棱角最分明的那个。特蕾西介于我们之间。头几年他俩的关系要更好。作为龙凤胎,他们在学校是一个班的。但后来我们都变得一样亲密。你和菲尔就是吵不起来,他永远不会与人争执,从小就是如此。

我们会在地上扭打,但如果太过火爸爸就会揍我们。无规矩不成方圆。我们从来不会对父母无礼。如果他们说我们必须在9点前回家,我们肯定乖乖照办。我记得13岁时的一天晚上我晚回家15分钟,我爸爸把我拎上楼用皮带狠狠抽了我。我再也没有重蹈覆辙。不过他们都是关起门来教训我们的。

我和菲尔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运动。只要一有空,我们就会踢足球、打板球,能玩上一天一夜。两岁不是什么太大的差距,所以我们干什么都是一起。

我们经常会沿路而下来到伯里的一片叫做“兵营”的宽阔空地上。然后在地上放一件毛衣,我一脚把球踢到半空中,游戏规则是看谁能让球停在脚下,并最先把球带到毛衣上。这是一对一的肉搏,只有我们俩参加。想象一下,两个内维尔家的男孩整整几个小时都在你争我夺,估计没多少人会买票来看。而且即使我们玩到半夜,你也看不到太多进球。

有很多次,我们会一起去那片空地但却不一起回家。两人互相搞个鼻青脸肿之后,拉开10码远,一前一后离开。但我们之间从来没超过良性竞争的范畴。即使我年长两岁,但我们势均力敌。菲尔的身体成长得很快,在学校一直都和比他大的孩子踢球。而我却从来没有。

我弟弟很早就显现了天赋的才能。他学什么项目都很容易——至少是对于我来说。小时候在“兵营”玩游戏时,他双脚就都很灵活。打板球时,他用左手击球,右手投球。这么概括他吧:左右全能。拥有如此才华让菲尔得到了天才的美誉。

在足球方面,我只是有机会成为一名球员;而对菲尔来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我还在为进入郡队激烈竞争;他已经在为英格兰各级少年队效力,穿着光鲜的运动夹克南下温布利,是真正的人尖儿。球队想要我;但他们乞求菲尔的加盟。

在板球领域也是一样。我很优秀,是咄咄逼人的击球手,能把球重重打出去。13岁时我进入了博尔顿地区联赛的格林蒙特一线队,和成人同场竞技。这比赛水平很高,还有职业球员,包括一些从西印度群岛来的叫人望而生畏、速度很快的投球手。从击败这些快投手的过程中,我深刻了解到什么叫勇气。

我的成绩已经足够入选兰卡夏郡U14队,然后是英格兰北部少年队。我被选为三号击球手,四号是迈克尔·沃恩。我本来能进入英格兰青年队,班伯里节的试训对入选国家队影响巨大,但我的手指在外场接球时骨折了。

我水平不错,甚至可能已经达到成为职业球员的水准了,但菲尔更胜我一筹。他入选了兰开夏郡U13、14和15代表队,而且能在一支拥有安德鲁·弗林托夫的球队中轻易地脱颖而出。15岁时,菲尔进入了兰开夏郡二队。这是一支成年队。如果不是选择了足球,菲尔早就为英格兰各级板球国家队效力无数次了,这一点绝对毫无疑问。

对于我们两个狂热的小体育迷来说,这种竞争大有裨益。有个这样的弟弟让我斗志昂扬,而他也想颠覆哥哥的权威。我们相互促进,让彼此受益匪浅,不过我记得有一场板球赛,我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。他把我惹恼了,所以当我们一起击球的时候,我每轮的最后一个球都击出一分打,抢在他前头把球打出去。我估计他有半个小时都没看到一个球。然后他越来越丧气,我趁机把他追杀出局。这一次菲尔罕见地大发雷霆。当我们驱车回家的时候他气得冒烟,而我和爸爸都快把大牙笑掉了。

大多数时候菲尔都是一帆风顺的,头脑冷静、技术精湛,大局在握。和成千上万的孩子一样,我梦想成为足球运动员。在我的想象中,我就是下一个布莱恩·罗布森。但我甚至都不是我们家最出色的选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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